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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地·故乡

2009/9/6 19:37:15 作者:武汉电大
心情:开心日期:2009-09-06 星期日天气:地点:武汉市
一直到现在我才得以知道,故乡的那条小河已经干涸好几年了。
故乡的小河与村庄同名,它如一条飘动的绸带,恰到好处地系在故乡的颈项间。因为没有人见过它的源头,也无人知道最终这些水会流向何方。每年的大部分时间里它都静静地流淌着清辙透明的血脉。不涨水的时候,河流温驯得象个孩子,鱼翔浅底,垂柳倒映。一泓清泉灵巧地避开河中的浅滩和乱石,一路跳跃着,甚而发出儿童嬉戏时的动听欢叫。站在河岸树荫下,时常能看到成群的鱼儿在水中悠哉悠哉的游着,倏忽来去,不着痕迹。偶尔会投石试水,这些精灵就会一骨脑儿奋勇前冲,在水中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白天里,河边从不间断忙碌的身影——搓衣冼菜的农妇,挑水担柴的汉子,嬉闹玩耍的少年,时常还可见到赶着成百上千只鸭子的商人经过,每当此时总是惹起好一阵喧嚣和羡慕的眼神。闻家长里短,听笑语如珠,就连河两边栖息着的鸟儿也不甘寂寞,忍不住不停地啁啾呢喃。而一到夏天涨水季节,河流却仿佛咆哮的狂狮,平时仅数米宽的河床一下子陡增了几倍,河水奔腾肆虐,大有千军万马之势。儿时的我却是最喜欢涨水的,因为涨水后,村里与外界——也就是与通往学校的路被水淹没,不仅不用上学,还可以在村头田间抓鱼摸虾,实是一大快事。
河上有几条不规则的石板拼成的小桥连接着。平时,人们从桥上南来北往,车辆则直接从水中通过,最深处也没不过半个车轮。小河的两岸,长满了柳条棵子。靠水边满是开着五彩缤纷的不知名的花,象是给小河戴上的花环。这条只有几米宽的小河,蜿蜒清澈,水流湍急,鱼吓在水中尽情嬉戏。河两岸芳草盈盈,绿树依依,蝶飞燕舞,花香鸟语,是横贯于小村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而接近水岸的水域,则是一片片五颜六色的碎石和金色的细沙构成的浅底,成群的小鱼虾们爬行的路线清晰可辨,已至于在河边草坡上嘬着嫩草的鸭们鹅们也会常常冷不丁地将它们漆黑或通红的嘴唇插入水中,孩子们也常常追逐着蛛丝马迹,逮到它们。
光阴荏苒,转瞬之间离开故乡已经近20年了。当我应昔日“儿时伙伴”之邀,再次踏上故土的时候,那条浸染我儿时所有欢乐的“小河”却已物是河非。
当年的小桥被一条现代化的水泥石桥所替代,但它却孤零零地突兀于满目疮痍的河床之上。当年的河沿尚依稀可见,却没了“绿肥红瘦”,很远才有可能见到一棵老柳树无精打采地斜立,斑驳的树根袒露于河床,似乎在作着无奈的挣扎。曾经深达数米的河槽被堆积的沙泥分割成无数的坑坑洼洼,甚至被淤泥和各种杂物所填充。昔日水清鱼翔,鸟语花香的美丽景色已不复存在。浅浅的污水在艰难地迂回流动,在水洼处偶见小鱼儿静静地潜伏不动,少了许多生气与活力,仿佛在抽泣、在控诉、在述说着自己的不幸与凄凉,童年时玩耍的场面亦恍如昨日。而河对面的村庄尽管高楼耸立,却再也不见“薄霭饮烟里,暮禽与人归”的恬适情景了。
儿时玩伴也都一脸沧桑,垂首无言,像是在缅怀往事。无论是严冬还是干旱,故乡的小河从来就没有干枯过,她是如此地顽强,无私地呵护着生命的孕育,也牵系着全村人的生计给养。每次回家,我都要从小河上往返。而如今,小河早已面目全非,她往日的清快也已不复存在。河两边树起了几座玉石板厂和水泥砖厂,就是他们肆无忌惮地在掠取小河的资源,在建造自己富丽堂皇的宫殿时毁掉了人类的家园。听玩伴说,留在村里的人除了老幼和生病的人外,青年男女几乎都已离开了家乡,只是每年春节时才会返家。而适龄儿童也都随父母湖泊在外了。
看着在我们面前呈现的景象,我一时无语。其实我早应该想到。在经济利益大潮的冲击下,多少有名的江河湖泊都不能幸免于难,又何况这一条小河?大自然给予我们无私的馈赠,祖先留给我们的珍贵遗产,我们都可以如此毫无愧色地斩草除根。在钢筋混凝土生成的“白色恐怖”里,绿意已荡然无存。而在一方水土中生长出来的生命肯定是有温度的,至少它给生活以支撑,还人性之本色。童年的美好只能留存在记忆里。当人类工业文明一步步蚕食着我们赖以生存的生态环境时,除了惆怀,我们还能做些什么?当功利经济肆无忌惮地侵占着已消失殆尽的净土时,我们再去哪里寻找最后的家园?
我不知道在我们生存的地球上,每天还会有多少这样的小河甚至江湖被我们自己给灭绝。我只知道那条曾经清辙欢快流淌、一片绿荫缤纷、带着我甜美童年记忆的小河已经没有了,永远地消失在我的视野。
我也说两句
游客于2009/11/7 16:19:59写道:
一篇沉重的文章  一颗受伤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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